D弦上的咏叹调

“我款款而行,有如来自远方而不存到达希望的人。”

由太合麦田新红白蓝系列知道了钟立风,出于对老红白蓝之一朴树的偏爱,一开始就免不了有些爱屋及乌。第一次听到《麦田上的乌鸦》的时候简直惊为天人,之后一段时间成天听他的歌。钟立风的歌词充满各种意象,很有点诗的感觉,木吉他和手风琴也是我中意的风格。

随之订阅了他的博客,渐渐窥到此人的文艺本质,看了一段时间,慢慢觉得这样的文字像甜食,写成歌词还可以,写成文章就有点腻了。这本《像艳遇一样忧伤》腰封上写道:“中国最文艺的民谣歌手钟立风,文艺青年不能错过的心情笔记。”——简直文艺得不能再文艺。

关于文艺和伪文艺的区别,知乎上有人热烈讨论过。虽然钟立风言必称博尔赫斯和伯格曼,应该还能算是个真文艺青年,他读小说写小说,写歌,看欧洲文艺片,在北漂受挫后独自跑去青海放了一年的羊。他说,音乐是他的白天,文字是他的夜晚,是音乐和文字完成了他的呼吸:字吸,歌呼。

这本书得到了一大批我喜爱的音乐人的推荐,以及周云蓬和李皖作序,很是不简单。

李健:“在我看来,小钟是个真正的行吟诗人,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歌手,他将那些世俗甩得远远的,诗意地栖居着,看似平淡无奇的生活却能被他描述得色彩斑斓且不失真实。”

老狼:“小钟真的就像一只小小的马蹄表,无论这个世界发出的声音如何巨大纷扰,他总是滴滴答答地独自旋转,旋转。”

他们的评价看起来都很好,但其实换个角度,都是说钟立风不现实的另一种表述而已。

——可不是,文艺青年就应该是远离现实的。

他们永远活在自己构架的精神幻想国度,不关注现实社会,只是试图用某种来自精神层面的力量来超越现实生活。

这没有什么不对,但这就是我不想成为文艺青年的原因。

换一种更明确的说法就是:“一个尊重理性而且清醒的人是不大可能成为文艺青年的,而文艺青年多半是柏拉图和尼采的徒子徒孙。如果用一种感觉来说,那么文艺青年是一种活在半空中的人,而正常人都踩在实实在在的地上生活。”

所以小钟不是虚伪,只是敏感和矫情,而且是真诚的矫情。他是一个童话般的存在,他的世界单纯到只有风花雪月。我觉得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一个“文艺”的阶段,对于我来说大概是属于高中到大二的那段时间,而对于小钟来说却一直延续到了现在。

在接受记者访谈的时候,他总是大段地引用名言和诗句,可惜缺少自己的思想,并且缺乏逻辑。对于现实的看法,记者问他在社会层面上有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生气和愤怒,他说:

“任何一个年代都有它的伟大与弊病。再说,生气和愤怒能够解决什么呢?反而使自己和周围的人群更加“愤怒”和不理智,导致事情恶化。而如果,你能发现到那些不好事情的背后,有一份“小小”的明丽与美好,你去歌唱、赞美它,于是那些本来愤怒的人或许也变得平静有爱了。”

多么美好的愿望啊,以前的我Exactly也这么想,可是这一两年来我感到自己越来越愤怒了。文艺青年的幻想和做梦换不来美好的明天,你不愤怒不发声,“厌恶争执,不善言说,终于沦为沉默的帮凶”,还怎么去改变现实呢?

为了改变现实,才需要关注现实。要对现实作出正确判断,就需要具备理性的自省精神和系统的思考能力,而这些常常与文艺青年的特质背道而驰。

所以,请不要叫我文艺青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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